07.18.09
Posted in Politics, 李瑞木 Raymond Lee at 11:38 pm by Administrator
找回綠營群眾 – 李中志
不管是「下鄉親民」還是「走入民間」，從堯舜到兩蔣，到老李扁馬，都是統治者喜歡掛在嘴邊的口號。老百姓聽多了，即便是躲在草山行館的獨裁者講的，也見怪不怪，反正有這個心，總是比沒有好。可怪的是，失去江山本來就回到民間的綠營，也此起彼落呼籲要「下鄉親民」「走入民間」。
這 原本也沒什麼不好，但仔細瞧瞧，要不就是那些地方派系傾軋的老戲碼，要不就是出去接受自己群眾的歡呼取暖。加上馬政府毫不費力就能用扁案讓民進黨這漏屋夜 夜下雨，讓這屋漏下的人夜夜騷動。圍繞著的所謂群眾其實也只是一群本來就一天看數小時政治談話節目的師奶師公，然後宣稱這就是台灣群眾。這也無所謂，反正 每個區塊本來都要有人照顧，但當其他同志要去找回更大的群眾時，這群人就開始指責同志背棄群眾。更绝的是，當有些群眾不小心走錯台，或基於認同更高的理念 來支持，三言兩語就開始教訓人，說什麼人家被奴化啦，被洗腦啦，奴才性格啦，被愚弄啦，反正就是國民黨以前罵我們那一套。阿扁個人失足事小，綠營自己把路 走窄才是大問題，不斷把獨派的論述化約到不何時宜的口號。
群眾在哪？我們來看看這個陸委會委託政大9/15/2004 — 9/19/2004與4/17/2009 到 4/20/2009關於台灣和中國關係的兩次調查。民眾有下面幾種不同的看法: 1. 儘快統一 1.6%(2004)/1.2%(2009)； 2. 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 11.0%(2004)/7.6%(2009); 3. 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 40.7%(2004)/35.0%(2009); 4. 永遠維持現狀18.8%(2004)/27.0%(2009)； 5. 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 18.7%(2004)/15.1%(2009); 6. 儘快宣布獨立 6.9(2004)/6.7% (2009); 7. 沒有作答0.2%(2004)/7.4%(2009); 8. 無意見 1.1% (2004); 9.不知道 0.9%(2004).
雖然四年之間，一些數字的變化有較細膩的意義，但基本盤事實上是幾乎沒有變化的；可是2008選舉結果顯然沒有反應出民眾對兩岸關係的期待。為什麼？有三個因素。因素一：綠營被視為等同於認同6 儘快宣布獨立的陣營；而不幸的是，本土陣營的論述能力除了大力承認這點外，毫無能力把藍營也打成只認同1或2的陣營。因素二：綠營內部道德的敗壞，阿Q地以更壞的國民黨來當遮羞布，如此一來，少掉許多認同3或4的選民。因素三：綠營內部互鬥，寧可讓敵人漁翁得利，也不願黨內敵對派系壯大，因此又牽制住認同5或6的選民。如此綠營焉能不敗？又焉能再起？
其實在獨派陣營內，對非政治人物而言，因置身事外，相對的客觀，因素二和三較容易被反省，但要去除因素一則必須跳出本身的歷史框架。否則跟本無法與認同3佔三分之一強的群眾溝通。以上個月三個海內外的獨派教師團體的聯合年會為例，才來幾個獨派但講法進步的年輕人就讓不少與會人士吹鬍子瞪眼睛了，更別說有個人對大老說「看看啦，以後再決定獨立或統一」！
是的，群眾是根本。綠營的當務之急，是去找回群眾，但不是去驗收群眾還剩多少，更不是隨著馬政府設定的議題打爛仗。如果綠營的光譜能從以上調查認同3分布到認同6的群眾，何事無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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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2.09
Posted in Politics, 李瑞木 Raymond Lee at 4:32 pm by Administrator
國族建構裏的中國新娘 – 李中志
最 近在電子媒體上，出現了一則陸委會為中國新娘爭取工作權的文宣短片，其中還穿插賴幸媛主委以福佬語發音的旁白。持平而論，該文宣短片與背後的政策意識，是 民進黨執政八年該做而沒做的。問題是，在台灣當今被政客挑動到幾乎是零和遊戲的國族論述裏，這樣的企圖能有多少效果？答案是悲觀的。果不其然，來自深綠陣 營的批判與嘲諷不脛而馳。反對者不外是質問政府為何只知為中國新娘爭取工作權，而不顧台灣失業民眾的工作權？中國新娘的真假難辨、國家認同錯亂、忠誠堪虞 等云云。挾著對馬政府傾中的不滿，不斷把問題化約到不相關的論述上，結果是徒增一批批排外的政治狂熱者，而不是堅定而有信心的國族建構者。
但面對這二十六萬中國新娘及其背後二十六萬個家庭與未知數的下一代，其影響遠超過百萬人，難道我們沒有更健康的態度來看待問題？即便將這議題放在新興國族建構的脈絡理來探討，難道我們找不到一點正面的意義？不幸的是，到目前為止，學界嚴謹的專業研究寥寥可數，而多年來官方政策的制定、評估、與監督更是粗造不堪。如今既然馬政府甘冒大不諱正視這個敏感問題，藍綠當放棄其政治想像，理性地由技術與道德兩個層面來檢討國人面對中國新娘的態度。
純粹技術層面的細節其實是較無爭議的。例如，如何確認中國新娘的婚姻關係是真實的？如何規範唯利是圖的中國新娘婚姻介紹所？介紹配對的過程是否合乎禮俗人性？雖然先進國家如美日早有相當成熟面對移民的經驗供我們借鏡，但因政治張力不大，朝野一向懶得用 功研究技術性的問題。反諷的是，九零年代外籍新娘是以越南新娘為主，而大量的中國新娘則是在民進黨執政後嫁到台灣的。如果這為數眾多的中國新娘的確引發了 國家認同危機，那麼民進黨政府做了些什麼？當然，中國的開放是原因之一，而那些高效率的婚姻介紹只想從想討老婆的相對弱勢族群中攫取暴利，才是中國新娘直 線上升且問題叢生的主因。
至於道德層面的問題，除了少數社運團體，實在無法想像何以長期以來，主要政黨竟能視而不見？不分遠近，「既來之則安之」，任何人以新 娘身分嫁入台灣，她們當然必須被我們以如同敬重婚姻般地敬重。她們的地位其實對外反應了我們台灣人對婚姻的態度，她們既不是罪犯也不是貨物財產，豈能動輒 對婚姻懷疑、控制、計算、物化、以買賣視之？這實非文明國家所為。以美國為例，移民一直是美國兩難的棘手問題，對工作簽證也一再緊縮，一些非技術類別的工 作許可動輒得等待十年以上。但一旦是以婚姻關係進入美國，不管是否來自友善國家，立刻取得永久居留權，也不管是否排擠本地勞工，立刻享有工作權。在文明國 度，對合法婚姻做逞罰性限制是不可思議的。
其 實在綠營獨派之中不乏人道主義者。例如原本激進的左獨龍頭史明，曾對請益的後輩表示，娶中國新娘的人，多屬下階層社會的人，這是台灣社會結構的問題，不能 只以統獨的問題來看待。史老先生是傳統左派，人類的最終解放永遠高於一切，良心上，他可以放棄主觀意願的台獨，而成就更高的正義，可敬可佩。而在左派之 外，我們更可以以自由主義的原則出發，置個人的自由意志為最高的價值，而中國新娘在相當清楚的自由意識下，選擇離開原鄉渡海來台，其實是證明她們對台灣存 著有別於中國的共同體想像。善待她們其實就是善待台灣這個想像的共同體。
或 許在政局險惡之時，唯有聳動攻擊的言論才能得到同志的掌聲，但面對馬政府偶然朝正向的努力，綠營固然不必歡呼叫好，但也不要在噓聲中忘了自己的道德價值。 不管你是左派還是右派，為中國新娘在台灣準備個像樣的家吧。如此，中國新娘乃至於所有外籍新娘及其下一代，將是台灣這個國族漫長的建構過程中，眾多的新推 手。
李中志
美國伊利諾州州立大學教授
July 1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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