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0.06
Talk to Me by Italiana
去年看了一篇報導, 內容敘述兩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紐約一處街頭的人行道, 面前放置一個牌子, 寫著: “Talk to me”。 據悉, 他們正從事為期一個月的實驗, 探討都會男女到底想些什麼? 每天大約有六、七人願意坐下來和他們閒聊, 內容形形色色, 從國家大事、到個人生活苦悶…無所不談。我也很想在台北街頭如法泡製, 不為趕時髦或標新立異, 只是想知道台北人的腦袋瓜裡想些什麼? 可惜直到目前遲遲未付諸行動, 終究因為臉皮太薄, 耽心遇見熟人、或怕人家拿我當神經病報警取締, 說不定還上社會新聞, 這畢竟需要不少勇氣、或戴個人皮面具才辦得到。為何會有這個特別的念頭? 可能跟我的長相有關。
本姑娘從台灣還沒流行戴太陽眼鏡時就開始戴這玩意兒, 除了護目, 美觀, 耍酷才是重點! 自認為化好妝、打扮得美美地、再戴上太陽眼鏡的模樣很酷, 即使不像奧黛麗赫本、也有幾分像她姐姐。
戴太陽眼鏡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 可以比較恣意觀察你有興趣的人, 每次有人問我興趣是什麼, 我回答: 看人, 十之八九常做昏倒狀, 那也太誇張了吧, “賞鳥” (是真正的鳥, 不是男性溜 “鳥”俠的鳥喔) 是高雅的興趣; “賞人”趣味性更高, 你可以默默地從他/她的表情、言行舉止, 不經意的小動作猜測他/她的個性, 既不想當狗仔隊, 這樣有什麼好處? 不必有好處, 只要不侵犯對方, 我喜歡, 有什麼不可以?!
殊不知「耍酷」只是個人一廂情願的想法; 實際上唉呀呀無論走到那兒都有人問路, 即使是第一次身處外地, 實在真誇張,居然也有騎機車的人問:「小姐, 請問某某街要怎麼走?」, 真機車, 難道沒看見我已在大太陽下走出一身汗還找不到目的地正在鬱卒嗎? 此刻我還想反問: 我要去的地方怎麼去、妳可否載我一程咧! 何況路上又不只我一個人, 不會去問看起來比較像「在地人」的歐基桑或歐巴桑喔。
不僅如此, 上市場買菜, 明明我站在菜攤前正在選菜, 旁邊還仵了很多人, 偏偏就有人問我, 她擱在籃子裡的魚要怎麼料理才好吃? 後來改去乾淨舒適的超市, 也常有人問什麼菜要搭配什麼菜? 甚至有外勞模樣的女子拿著一盒鮭魚問: 「小姐, 這魚是醃過的還是新鮮的? 要用煎的、還是紅燒的比較好吃?」
因網路盛傳, 最近「流行」一種騙術, 歹徒藉著問路、搭訕、或假裝讚美妳的髮型或衣服好看而暗耍賤招迷昏對方, 然後伺機搶奪財物。遇上這種情況, 首先就是先「退一步說話」以求自保; 繼而很不服氣地想: 拜託, 我看起來很像廚師或家裡的煮飯婆嗎?!
有次更扯, 我在挑選衣架時, 聽見身邊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女開口:「這兩個鍋子那個比較適合?」, 起初我以為她在自言自語, 所以沒理她; 過了幾秒接著問第二次, 我看了她一眼, 要她去問老闆; 她還不死心, 第三次問同個問題, 只不過在她的問題前多加了「小姐」兩個字, 挑明了是問我, 只好看看她到底想怎樣? 針對她手上的兩個大小差一點的鍋, 我說:「依妳家中人口決定大小啊。」, 她答, 只她和老公兩個人, 「妳們愛喝湯嗎?」, 她答, 還好, 於是我憑經驗和感覺建議其中一個; 結帳時發現她買了我幫她選的那個鍋 X 2, 頓時, 我如此優雅的人又變成了「湯婆婆」。
還有一次和女兒上陽明山賞花, 為響應「減少空氣污染」, 我們排隊搭公車, 無聊的等待中以聊天自娛, 突然看見一婦人自右側遠處往這兒走來, 我低聲告訴女兒:「可能又是來問路的」, 其實只是開玩笑, 她臉上又沒寫「問路」兩個字, 我也不是「未卜先知」, 但我還是趕緊把手上遮陽的傘往右側拉下罩住右半邊假裝沒看見, 誰知幾秒鐘過後有人拉開我的傘, 說:「借問一下, 到馬偕醫院要搭幾號車?」, 待處理好她的問題後, 我好奇的環顧左右, 長長的隊伍中, 只有我一個人拿傘, 換你是路人甲, 會捨棄前後方便性而硬是拉開別人的傘問路嗎?
還有一回買菜途中, 一位不認識的中年男子指著路旁好大一棵龍眼樹興奮地告訴我: 妳看, 我活到這把年紀第一次在台北看到龍眼樹開花! 看得出他的驚喜, 然而我還是被他嚇了一跳。
我常把這些千奇百怪的經歷告訴女兒, 然後很納悶地問她幾十次:「路上行人何其多, 為何他/她們會選擇像我這麼酷的人說話?」, 每次她都這麼說:「妳看起來一點都不酷, 而且妳臉上寫著『和藹可親』四個字」。雖然這不是件壞事, 但是這個答案直到現在都不能令我服氣。
